維也納 街景故事 (一) 受難者紀念

1938年奧地利約有192,000 個猶太人，其中絕大多數生活於維也納。自 1938年至 1940年德國統領奧地利期間，共計有117,000 名猶太人逃離奧地利。到 1942年11月，奧地利只剩下約 7,000個猶太人，其餘 65,000個奧地利猶太人死於當時國家社會主義的滅族計畫--大屠殺 (Holocaust)。

二次世界大戰戰後至今，省思意識覺醒，希望透過不同型式的紀念「碑」，讓人們了解過去的錯，記得受難的人並不再重蹈覆轍。

我們在奧地利旅遊期間，無意間拍下了這些紀念「碑」(「Palais des Beaux Arts 虛擬博物館」、「反對戰爭和法西斯主義的紀念碑、以及「絆腳石」)，回來後從文獻了解紀念設立的主旨，計畫內容等紀錄於下。

(名稱 / 位置 / 拍攝年份)

Palais des Beaux Arts 虛擬博物館 / Löwengasse 47a  / 攝於 2011 

在維也納第三區、Löwengasse 街上有棟名為 Palais des Beaux Arts 的建築物。這棟建築建造於 1909年，由 Anton 及 Josef Drexler 設計，建築物以角落塔樓為地標，塔樓上方兩側有女性撐起地球儀 (下圖)。

Photo by Peter Haas (Wiki Commons)

建築物原本是 Bachwitz 雜誌社工作室及家族住家。1938年時，雜誌已經發行全球並約有 320個員工，但不幸因 Bachwitz 家族有猶太血統而於國家社會主義下受難，被奪走了雜誌的發行權，最終甚至失去性命。

戰後，奧地利政府接收了雜誌的發行與建築物，最終雜誌停辦了而建築物則由私人公司收購。自 1994 年起，立陶宛共和國和摩爾多瓦共和國在這棟建築設立了大使館。

而於 2014年，當 Bernhard Garnicnig 經過這棟建築物時深受吸引。隨後，Garnicnig 開始歷史勘查，並發起 Palais des Beaux Arts Project，在網路上設立了虛擬的 Palais des Beaux Arts博物館，持續進行展覽與藝術交流。旅客要在這棟建築物附近開啟 “Palais des Beaux Arts” 地區網路後，虛擬博物館 (https://www.palaisdesbeauxarts.at/) 會於瀏覽器啟動供旅客參觀。  

反對戰爭和法西斯主義的紀念碑 (Mahnmal gegen Krieg und Faschismus / Monument Against War and Fascism) / Helmut-Zilk-Platz  / 攝於 2011

紀念碑位於第一區，Albertinaplatz旁，由雕塑家 Alfred Hrdlicka 創作於1988，紀念於戰爭以及法西斯主義 (國家社會主義)下犧牲的人民。

紀念碑所在廣場原本是一棟建築物 (Philipphof) ，二次世界大戰時 (1945年) 這棟建築物遭受轟炸引發大火，導致在地下室躲避空襲數百個民眾的死亡，是維也納有史以來單次罹難人數最多的事件。

紀念碑包括「暴力之門」、「洗街猶太人」、「奧菲斯進入冥府」以及「共和國之石」(位在下圖照片最右側、未入鏡) 四大組雕像。

「暴力之門」(Gate of Violence)（豎立於 1991 年）由花崗岩雕刻而成，此花崗岩採自 Mauthausen 集中營附近的礦場，見證當年數千名難民被拖向死亡集中營。「暴力之門」左側雕塑 “Hinterlandsfront” 紀念納粹集中營和監獄中因國家社會主義迫害受害者，右側紀念戰爭受害者--包括罹難的士兵與平民。

「洗街猶太人」(street-washing Jew) 銅像描述 1938 年 3 月維也納發生的反猶太暴力事件，當時猶太人被國家社會主義者強迫跪著用刷子刷洗街道上的反納粹塗鴉。雕像上纏繞的荊棘鐵鍊是後來才加上的，因為不明就理的遊客會把它當成石頭座椅坐在其上。的確如下右側照片，當從銅像後方看石，看不見銅像的臉，銅像就像塊石頭一樣。

左圖取自 KF at en.wikipedia, CC BY-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奧菲斯進入冥府」(Orpheus enters Hades) 一個在大理石塊中崛起的男性形象，紀念冒著生命危險抵抗國家社會主義的人 (Orpheus) 以及炸彈受害者 (Eurydice)。典故取自希臘神話，Orpheus 與Eurydice 是對夫妻，Eurydice 被蛇咬後死亡，而 Orpheus 嘗試進入地獄拯救 Eurydice 回人世，但不幸失敗了。

「共和國之石」(Stone of the Republic)，最後呈現希望，雖然 1945年二次大戰仍在進行中，但在維也納通過了，『奧地利獨立宣言』宣告奧地利共和國的重建，脫離納粹時代獨立。『獨立宣言』部分摘錄及簽署人的名字永遠銘刻在共和國的石頭上。

絆腳石 Stolpersteine / Stumbling Blocks (https://www.stolpersteine-salzburg.at/en/) / 薩爾斯堡 / 攝於 2023

反對戰爭和法西斯主義的紀念碑是奧地利第一個紀念二次大戰受難者紀念碑，開啟先鋒。2023年在薩爾斯堡旅遊時，無意中發現了另一個紀念模式--絆腳石計畫。

絆腳石是德國藝術家 Gunter Demnig 1992年開始的藝術創作，「永誌不忘」"Gegen das Vergessen / lest we forget" 紀念在國家社會主義時期 (1933-1945) 被納粹政府謀殺、驅逐和逼迫自殺的人。這段期間內，這些人或因為種族 (猶太人、吉普賽人)、性向、政治意向、身體或心理上的障礙而被殺害，人數超過千萬人。

 

Gunter Demnig 認為當人的名字被記得時，這個人就不會被遺忘。於是他以10公分立方體石塊 (絆腳石)，最上方為黃銅刻上受難者的名字、最後居住或工作地點、被驅離的時間、以及死亡時間。絆腳石鋪設的地點通常是受難者最後居住或工作地點。當人們走過這個街道，低頭看著這些絆腳石，意味著行人看到了這個人的名字，並向其鞠躬致敬。

左圖為放大右圖最左上方的兩個銅塊。Regine 和 Federica Verschleisser 是對猶太母女，他們兩個人在1943年11月被蓋世太保自薩爾斯堡警察局監獄移送至波蘭 Auschwitz 集中營，12月被謀殺於集中營中。這些絆腳石安置於地方法院前 (之前為監獄)，同時安設紀念牌共計8位女性 (右側圖第一排)。從這個監獄被送往集中營的約有 9,000人。(薩爾斯堡新聞針對安置紀念牌新聞 https://www.sn.at/salzburg/politik/stolpersteine-fuer-acht-ns-verfolgte-frauen-vor-dem-bezirksgericht-salzburg-verlegt-111060580)

 
第一次看到這對母女生平時，心情非常沉重，只好先擱置。直到第二天，外面陽光普照才有辦法再把資料整理撰寫出來。稱之為絆腳石，會讓行人絆倒嗎? Gunter Demnig 的回答是，會絆倒人的心。我想我昨天的心情的確是被「絆倒」了。小小一個銅牌，傳遞了沉重深遠的意念。

根據 Gunter Demnig 維基資料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unter_Demnig) 在歐洲 26個國家已設置了 10萬個絆倒石，大約 500片在薩爾斯堡。Gunter Demnig 已經超過 75歲，他還是會繼續創作。

參考資料：

奧地利猶太人數統計

U.S. Department of State, “Overview,” The JUST Act Report: Austria, https://www.state.gov/reports/just-act-report-to-congress/austria/. Accessed on June 17, 2023.

Palais des Beaux Arts 虛擬博物館

1. "Verein Palais des Beaux Arts," https://www.palaisdesbeauxarts.at/. Accessed on June 16, 2023.
2. "Palais des Beaux Arts, Vienna,"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Palais_des_Beaux_Arts,_Vienna&oldid=1160358433. Accessed on June 16, 2023.

反對戰爭和法西斯主義的紀念碑

1. "Memorial Against War and Fascism," Vienna History Wiki, https://www.geschichtewiki.wien.gv.at/index.php?title=Mahnmal_gegen_Krieg_und_Faschismus&oldid=489483. Accessed on June 16, 2023.
2. "Memorial against war and fascism,"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Memorial_against_war_and_fascism&oldid=1152868118. Accessed on June 16, 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