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語】島嶼 DNA

作者：陳耀昌

封面圖片取自 HyRead ebook 平台

多年前曾讀過陳耀昌第一本小說《福爾摩沙三族記》 (心得)，多年過後再接觸到他的書籍，方知道他本業是台大腫瘤科醫師，是台灣骨髓移植的先驅，也是「法醫師法」的推生者，更是少數的台灣歷史小說家。

《島嶼 DNA》是陳醫師退休時，將他在職期間對於台灣歷史史實發掘、醫事政策推動、以及時事針砭文章集結所成的一本書。書中各個章節分述如下。

「台灣人的基因密碼」

以台灣人的疾病和 DNA 等等的生物指標，來分析台灣人祖先來源，並證明台灣人族群的多樣性。

首先是由細菌--幽門桿菌演變後的不同亞型檢測分類來解說人類的遷徙，以及台灣祖先源起。

最早的東非人類，帶著原型幽門桿菌、大約在六萬年前跨過加薩走廊，一部分往北向歐洲遷徙，一部分往南向中亞遷徙。書中未多加討論往北遷徙這一株，而向亞洲移動者再分為兩股，向南者經過 Sahul 大陸棚來到蘇門答臘、爪哇、....、澳洲，這一亞型的幽門桿菌與非洲原型最為相似，稱之為 「Sahul 亞型」。

另一株往北進入中亞地區，演變成為「中亞型」。「中亞型」進入黃河流域與蒙古草原，再度變異成為「東亞亞型」，遍布於現在的日本、韓國、中國漢族，南至越南、高棉與部分的馬來半島。另一株「中亞型」往東北橫渡白令海峽，來到北美、再往南移至中、南美洲，成為美洲印第安人，這一株亞型稱為「美洲印地安亞型」。

而帶著「東亞亞型」幽門桿菌變異株的人類大約於一萬七、八年前來到台灣，成為台灣原住民的共同祖先。接著大約於一萬年前，台灣東岸高山原住民這一株亞型再度變異成為「毛利亞型」 (最先於紐西蘭原住民毛利人身上發現，因而命名)，約五千餘年前，東岸原住民出走向海洋發展成為南島語族的祖先。遷徙示意圖如下。

圖片取自 參考資料(一)大愛電視台

其次為 HLA 密碼。人類白血球抗原 (Human Leukocyte Antigen，HLA) 存在於白血球的表面 (及其他細胞)，目前科學已發現某些 HLA 基因型與特定疾病有強烈關聯，而這些 HLA僅存在於特定的民族血緣中，例如鼻咽癌 HLA 僅存在於百越民族後代。

圖片取自 參考資料(一)大愛電視台

所謂的「百越民族」分布大約如上圖，由中南半島往上、包含著大陸東南沿岸、到達長江流域。「百越民族」是「東亞亞型」人類南支，另一支則繼續北上到黃河流域，成為北方純種漢人始祖。「百越民族」某個祖先曾變異出現著鼻咽癌 HLA，而北方漢人則無此變異 HLA，導致百越後裔罹患咽癌比率較北方漢人或西方人都來得高。而由台灣東南部原住民，以及早期的閩南移民皆帶有著這個百越鼻咽癌 HLA，可推論其祖先來自百越地區。百越逐漸漢化起始於秦朝時期，漢族南下征戰統領百越地區。分析大陸南北方以及台灣各地居民，其血緣來源如下圖。

圖片取自 參考資料(一)大愛電視台

書中寫道『除了『原民』，只要是抱著同舟共濟心態的『移民』，而非壓榨利益的『殖民』心態，或路過、旅人的『難民』心態，在這個美麗的島上，大家一開始或許自成部落，再混種而成多元族群，最終則所有大小族群都團結在台灣這個大家族的旗幟下。』漫漫歷史讓我們理解，每一個時代、每一個事件都會讓人們交流，沒有所謂的「純正血統」或「專一性」。綜合而言，在每一塊土地上，只要大家能為共同的目標努力，都是好的。

「台灣史翻案篇」

我們小時候學的歷史，編纂者是基於「偏安」執念覆誦著中原朝代更迭史，遠眺著秋海棠。由陸續挖掘出來的文物證明，舊石器時代台灣已存在著人類文化，雖然早期的原住民由於富庶的物產，始終以狩獵與採食維生，並未落地生根形成堅固的王朝結構制度，缺少文字記載。而雖然自 17世紀荷蘭人 (南部) 與西班牙人 (北部) 嘗試著殖民這塊土地，之後陸續的外來勢力帶來了文字，但卻礙於於更迭的政治勢力壓抑，真正的台灣歷史並未能完整呈現。

作者陳醫師致力於 19世紀開始，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外來勢力與原住民之間拉鋸與衝擊。在此篇章中，主要解析鄭成功時代的迷思，包括「鄭成功是刺面自殺而死？」、「三太子與鄭成功」、「陳澤與陳永華」、「大眾廟與大將廟」、「八寶公主廟」、「建構台灣英雄史觀」等。

而在此書之後，陳醫師更嘗試以原住民的角度來書寫衝突事件，他完成了台灣歷史小說三部曲，以花為名命名，分別是《傀儡花》、《獅頭花》與《苦楝花Bangas》。

《傀儡花》(印刻出版，2016）原洋衝突。1867年發生於墾丁海邊的「羅妹號事件」，斯卡羅族成功抵禦美國軍隊，簽署「瑯嶠十八社總頭目」協議。

 《獅頭花》(印刻出版，2017）原漢衝突。1875年「獅頭社戰役」(屏東與台東交界)，排灣族大龜文與清朝淮軍戰的爭與和解。

《苦楝花Bangas》(印刻出版，2019）原漢衝突。1874年至1896年清廷「開山撫番」政策下，在花蓮及台東發生的「大港口事件」、「加禮宛事件」及「大庄事件」。

三部曲之後，他完成了《島之曦》(遠流出版，2021) 。《島之曦》藉由「臺灣社運先鋒」盧丙丁及「臺灣歌唱藝術家」林氏好夫婦二個人的故事，呈現出 1920年至 1930年日治時期間蓬勃發展的臺灣社會運動，並紀錄引領臺灣文化啟蒙運動的「臺灣文化協會」與政治上第一個政黨「臺灣民眾黨」的興起與衰退歷程。

這些書看起來都很不錯，我的待看書單越來越長了。 

最後三個篇章對於我而言，不若前二篇新奇驚艷，我大約瀏覽而過。這三篇包括「建構法醫制度篇」記述陳醫師於 2004年至 2010年間創立了台大醫學院法醫學研究所，並推升制訂了「法醫師法」過程。 「幹細胞篇」談幹細胞研究興起、困境與法規倫理制度建立建議等。而「醫學與社會篇」談生死論環保等社會議題。

參考資料：

1. 陳耀昌，大愛電視台【人文講堂】2015年10月23日「島嶼DNA - 臺灣人祖先的親海性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vX7IStdaG8。檢索於2025年5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