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莉安.泰維茲 (Miriam To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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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取自博客來 |
縱使有著明媚的天氣,我通常也只能讀少許幾頁就必須放下,做些別的事來阻止心情持續下沉,等待稍微平復後再回頭接續閱讀。
書中描寫的家庭居住於加拿大一個門諾教派聚集的小鎮,鎮上的人大多來自20世紀初俄羅斯屠殺門諾教徒的倖存者。家庭中有著父母與一對姊妹,父親為虔誠的門諾教徒、受制於教會訓示,母親稍微開明些卻仍無法掙脫教會約束,而二姊妹有著自由的心、嘗試著擺脫陳腐教義所設下的藩籬。
故事由妹妹以第一人稱方式展開敘述。一開場即是「失去」場景,他們失去了「家」。原因是隔壁的修車廠想要擴充店面,需要他們家的土地,一開始父親是拒絕的,因為這個房子是他新婚時一磚一瓦打造的。但是拒絕卻遭來鄰里非議,因為門諾教會強調群體生活、彼此相扶持,不允許執著於個人財富。最終父親屈服,賤賣了房子,而他們也被迫搬家。同時,儉樸生活的教義讓鎮上不允許私人擁有鋼琴,因為鋼琴代表著音樂,由音樂衍生了沙龍、酒吧與狂歡的聯想。當長老們發現家中藏有鋼琴時,原本想將父親逐離教會三至六個月以示警戒,卻因為父親全然接受懲罰,長老們又決定放棄懲戒,只告誡父母需要監督姊姊將鋼琴成為與上帝溝通的工具。姊姊在青春期後即離家出國習樂,最終成為一位出名的鋼琴演奏家。
鋪陳了門諾教派生長環境背景後,故事主軸以細膩的對話展現姊妹間的愛與矛盾。姊姊功成名就,有著深愛她的先生,光鮮亮麗卻罹患了重度憂鬱症,生命在自殺未遂、住院治療、出院與再度嘗試自殺中循環。而妹妹在世俗眼光中是失敗的—離婚、寫著不太暢銷的小說、頹廢邋遢。她深愛著姊姊不願姊姊離去,一次又一次地煩著醫院,阻止醫院讓姊姊出院,擔心她出院後再度自殺;但同時她也不捨得姊姊受憂鬱症之苦,研究起協助脫離的方式。
其實作者語調是輕鬆幽默的,環繞著姊姊的親友也是堅強幽默的 (『我們得輪流崩潰,否則就難收拾了。』),只是呈現的主題太嚴肅與沉重—嚴謹的門諾教義、加拿大精神醫療體制、病人生存的自主權等等,吸引著人閱讀卻又不得不暫停抽離。
作者文字描述與理念呈現:
當妹妹到醫院探視自殺獲救住院的姊姊時:『我確信她還活著,因為她的眼鏡放在胸前上下移動,彷彿一艘迷失在大海,載浮載沉的救生艇。』鋪陳了姊姊迷惘人生。
質疑「受洗」與「道歉」是否能勾銷做錯的事:『道歉讓人輕率展現暴行,就拿天主教的告解而言,這種暴行就這樣被抹殺』。以及引用門諾.西蒙斯『本人確信自大傲慢、貪婪自私、心術不正、好色淫蕩、善妒好辯、盲目崇拜、虛偽說謊、誹謗詆毀、無情惡毒者、無視其身分高低,儘管他受洗上百次,甚至日日參與上帝的晚餐,絕非屬於基督之徒。』
對於周遭眾人評議家人自殺的控訴『領口緊扣的門諾教友指控我行為乖張,譴責我將受地獄惡火焚身,但我其實甚麼也沒做。我是無辜的。愛芙 (姊姊) 是無辜的。我爸也是無辜的,我表姊也是無辜的。他們不能站在教堂門口公然威脅平民,因我的家族曾經在俄羅斯遭逢大屠殺,我父親年幼時還曾為了逃命而躲進牛糞堆裡。這些事說出來只會被路人視為瘋言瘋語,他們更不能四處恫嚇,蔑視對方的存在,令對方自卑最後,在對方尋求解脫時還稱人惡魔。這樣如何讓人覺得輕鬆自在,這樣人們永遠無法展翅翱翔。』
『暴力是永恆的,它會改變形態,像嚴冬深入骨髓。』
『大腦要用來遺忘,因為人們得繼續存活,過去的記憶必須消散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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