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9日 星期四

【書語】陳澄波密碼

作者： 柯宗明 (遠流 2018)

圖片取自 台灣雲端書庫
一本歷史小說，開場於民國 73年，人物是一對記者與畫家男女朋友。某日他們接到一件隱晦的畫作修復委託案，為了忠誠地修復這個畫作，他們開啟了畫作創作者的謎題開解旅程。

雖然他們順利地訪查到畫家是陳澄波，出生於 1895年 (清廷將台灣割讓給日本的那一年)，而殞命於 1947年的 228事件。但陳澄波之名未列見於當時台灣藝術教育中，也未曾出現於 228事件審判資料檔，每一個被詢問的人都是欲言又止，尤其是被問及陳畫家是如何去世的話題時，莫不顧左右而言他，或僅是嘆氣、含淚不語！為何陳澄波的身平讓人如此諱莫如深？

被委託修復案的年輕畫家，在陳澄波的畫作中，發現了三個密碼，為什麼陳澄波的畫作：
  1. 留了許多空地？例如書封這一幅畫，前景是一片大空地廣場。
  2. 常有許多人物？人物走動著、進行著生活日常，充滿了強烈的生命力。
  3. 通常存在著矛盾的視角？同一幅畫中，有時直視、有時俯視，存在著不和諧的空間感。
或許解開了密碼，就能了解陳澄波。

作者是位編導，在人物與場景實際地存在著的骨架中，他以小說手法描寫填入了血肉，讓讀者能充分地感受時代的氛圍，由日治時代、二次世界大戰、民國政府移轉至台灣、戒嚴時代，領受在政權移轉中，一個台灣人對於「祖國」認同的迷思與無奈。每一場對話都呈現了十足的臨場感，彷彿讀者就站在旁邊，聽著、看著、觀察著事件的發生。

當陳澄波在日本時，他是台灣人；當他在上海時，他是日本人；而在民國政府統治下的台灣時，他是需要被戒慎恐懼的地方勢力分子。在書中描寫當時對於「祖國」的討論，『在祖國人的眼中，台灣人與朝鮮人的血統、文化、地位相似，都是邊緣地帶的次民族，而不是正統的中原人。日本人把台灣人當作琉球人看待，祖國人也把台灣人當作朝鮮人看待，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台灣人永遠有一個內地的祖國，但不論是哪個內地的祖國，都不把台灣人當作真正的家人……』

在二次大戰期間，小說家與畫家辯論著文藝作品的功能與價值，作品應該「傳達宗教信仰」、「教育社會大眾」，或是單純「賞心悅目」、「薰陶心靈」，或者應該更積極地批露社會中的不公與不義情況，又或者是成為政治、商業上的宣揚工具？在動盪不安的時代中，畫著升斗小民日常生活，是紀錄風景與美食，是反應社會現實，還是粉飾太平？每一個創作者出身不同，奮鬥方向不同，對於成就標準定義不一，創作理念目的自然有所差異。或許本來世界上就沒有單一價值觀，沒有對或錯。讀歷史、讀書應該學得讓自己了解社會的多樣性，不因為這個社會為什麼存在著這麼多的不同聲因而焦慮與氣餒。而應該平心靜氣地感謝能讓所有聲音都被聽到的民主社會。

書中用來解開密碼的畫作，最適合說明的即是陳澄波 1931年所畫的這幅《我的家庭》。而在陳澄波文化基金會也特別建立了一個互動的網頁說明。

圖片取自 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網頁
書中所有畫作中，最震撼的是這幅李石樵所繪製的《大將軍》。
圖片取自 李石樵數位美術館計畫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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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根據維基百科，陳澄波身平。

陳澄波是日治時期和戰後初期著名畫家。嘉義人 (1895~1947)，父親是清朝舉人，自幼家境清寒，由祖母帶大。將近 30歲 (1924年) 方留學日本研習西洋美術。1926年，他以畫作〈嘉義街外（一）〉首次入選日本第七屆「帝國美術展覽會」，成為臺灣以油畫入第一人，之後又多次入選「帝展」和其他各項展覽。組織多個美術團體 (七星畫壇、赤島社、臺陽美術協會等)，推展台灣藝術文化不遺餘力。

陳澄波畢業後因為台灣人身分無法在台灣覓得合適的教職 (教職只給日本人)，只得到上海任教於藝專。1932年上海發生一二八事件，各地發生反日浪潮，台灣人被視為日籍，備受排擠。陳澄波無法再教學，1933年回到台灣。1945年二戰大戰結束，陳澄波因為曾在上海任教，能夠說華語，因而被推任為嘉義市歡迎國民政府籌備委員會的副主任。1946年加入中國國民黨，當選為嘉義市第一任議員。

1947年 228事件，嘉義仕紳組成「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希望能平息事端，由 6位議員代表出面協商，未料反被拘禁、遭受嚴刑拷打。3月 25日被羞辱式遊街示眾，來到火車站前廣場，軍人首先以機關槍掃射廣場民眾，再以行刑方式槍決此 6人。

陳澄波的《淡水夕照》在香港蘇富比秋天拍賣場上，以約新臺幣2.2億賣出，創台灣畫家油畫作品拍賣最高價 !
其實最令人敬佩的應該是陳澄波的夫人—張捷。陳澄波藝術家個性，沉醉於畫作，無論留學或返台期間不斷地出外寫生，幾乎不在家。家裡生計及五個小孩教養都由夫人獨立完成。甚至他死後，夫人尚能勇敢地收屍、拍照留存影像紀錄，將陳澄波一萬八千多件畫作藏了 30年。因為有張捷，陳澄波之名方不至於消失於歷史洪流。

參考資料：

  1. 「陳澄波」，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9%99%B3%E6%BE%84%E6%B3%A2&oldid=86292384。檢索於 2025年 6月 19日。
  2. 「淡水夕照」，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B7%A1%E6%B0%B4%E5%A4%95%E7%85%A7&oldid=85425561。檢索於 2025年 6月 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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