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7日 星期二

【書語】親愛的圖書館 The Library Book

作者:蘇珊.歐琳 (Susan Orlean)、譯者:宋瑛堂 (時報出版、2021)

圖片取自 博客來
喜歡這本書當然是因為書的主題是圖書館,是我學習與工作了一長段時間的地點,也是因為契合了我對於圖書館與圖書館員是資訊提供者角色的認同。更吸引我持續閱讀的是作者生動的描畫,透過文字,一個個場景畫面就在閱讀者眼前升起,跳動播放著,翻譯同樣頂級生動。作者描寫圖書館火災場景

『起初,小説書庫的煙薄如洋蔥皮。接著,煙的顏色加深,變成鴿毛灰色。然後變黑了。煙從小説部A纏繞到L,扭曲的動作懶洋洋的,隨即集結勢頭,形成柔軟的棉花煙,像碰碰車在書架上衝撞、轉彎。忽然,火舌衝出煙幕,直舔上空。接着有更多火苗爆發。熱度爬升。書庫溫度升高到兩百三十三度,書開始冒煙,書殼向爆米花炸開,內頁著火,焦黑,從裝訂邊脫落,化為幾百片黑屑,隨著上升氣流飄舞。烈火橫掃小説部,所經之處見書就咬,一路吃到烹飪書。烹飪書被燒烤一空。火勢竄升至第六層,然後再上至第七層。途中每一本書都難逃爆火的命運。到了第七層,火焰撞上水泥天花板,被迫調頭,傘狀的火再向下轟燒第六層,到處東鑽西摳,尋覓更多空氣和燃料。內頁、書套、縮影捲片、雜誌全被扳倒了,消失了。第六層內,火舌擠在書庫的牆壁之間,然後決定橫向發展。……』 (At first, the smoke in the Fiction stacks was as pale as onionskin. Then it deepened to dove gray. Then it turned black. It wound around Fiction A through L, curling in lazy ringlets. It gathered into soft puffs that bobbed and banked against the shelves like bumper cars. Suddenly, sharp fingers of flame shot through the smoke and jabbed upward. More flames erupted. The heat built. The temperature reached 451 degrees and the books began smoldering. Their covers burst like popcorn. Pages flared and blackened and then sprang away from their bindings, a ream of sooty scraps soaring on the updraft. The fire flashed through Fiction, consuming as it traveled. It reached for the cookbooks. The cookbooks roasted. The fire scrambled to the sixth tier and then to the seventh. Every book in its path bloomed with flame. At the seventh tier, the fire banged into the concrete ceiling, doubled back, and mushroomed down again to the sixth tier. It poked around, looking for more air and fuel. Pages and book jackets and microfilm and magazines crumpled and vanished. On the sixth tier, flames crowded against the walls of the stacks, then decided to move laterally.)

故事的主軸是發生於 1986年4月29日的洛杉磯中央圖書館大火。作者是《紐約客》記者,本著記者本色詳盡地報導了大火當天,火災發生時序場景與救災過程;火災源起的調查、嫌疑犯的推論與逮捕、嫌疑犯審判以及衍生的嫌疑犯與市政府間的民事訴訟;火災對於建築物、館藏資料、工作人員、以及民眾的影響與重建過程。

而除了主軸的火災相關詳實報導外,還補充了公共圖書館演化史,不同時代的圖書館員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圖書館所提供的服務如何隨著時代的演進而創新。你知道,一開始圖書館只是富人、貴族與權勢者藏書的地方,目的在於「擁有」。而公共圖書館,雖然有著「公共」一詞,但早期僅侷限於「男子」,女人是沒有借書權的,大概是因為早期認為女子不需要知識吧!接下來逐步開放給所有成人,再接續下修使用者年齡至兒童。

書中更細緻抒情地描述了圖書館裡的人,基層工作人員、管理經營人員、也涵蓋了使用者,揭露了每個人心中不一樣的圖書館想像。

對於一般人而言,或許圖書館是那個儲存書籍的建築物;溫書、交友的地點,但在書中所提到的圖書館是

『匯聚作品與尋覓作品者的蓄水池,讀者能藉此一窺永生的真面貌;在圖書館裡,我們能不死不滅。』

『一個場所,也是一道門—是一個轉運點,是一座通道。』 

『一臺複雜的機器,裡面有一整套呼呼運轉的齒輪。』 

『是個放空孤寂感的好地方,儘管四下無人,也會恍如加入一場延續數百年不休的對話。』 

『是個細語崗哨。你用不著從書架取書下來,就能知道書中有人等著和你交談,而且書中人堅信不移的是,只要一開口,必定有人願意聆聽。』

過往在圖書館內工作的圖書館員們被貼上了傳統保守的標籤,但書中所描述的館員

『整體的印象是,身為圖書館員,不但能依循杜威十進位法工作,更有機會為社會討公道、提倡言論自由、促進移民權益、關懷遊民。』

 『洛杉磯的圖書館員——以及全美多數圖書館從業人員——組織力強、勇於發聲、很有主見,……許多我遇到的館員都有政治或社福背景,也有熱衷社運的傾向。』

『青少年部館員其實名不符實。這部門的館員認為自己的身分四不像,既要擔任非正式諮商員,也兼職訓導主任,更要輔導學生做功課。他們也身兼代理家長,因為許多小孩在家缺乏父母關愛。』

公共圖書館扮演著資訊提供者重要的角色,作者提到參考櫃台湧入應接不暇的詢問電話,詢問內容天馬行空、無奇不有,例如『蚱蜢與蟋蟀,哪一種比較邪惡』、『甚麼是池畔侍應』?!

記得大學時,參考課程作業中有個題目「為什麼小鳥總是喜歡在雨過天晴後啼叫?」理論上,應該找到一份資料來回答這個問題,但老師是由公共圖書館編輯的參考問題輯中直接摘錄出這一個題目,而全班近60人都得回答同樣的問題。最早做作業的人辛苦些找到這本書,抄錄了問題輯中的館員回覆答案 (這不是正確的解題方式,但還是有了答案),接下來的同學,有時書還沒放回架子上就可以使用,若被放回架子上,經過多人多次翻閱,只要拿起這本書,書就會自動攤開在這一頁。當時就認為如此的訓練方式毫無效益,來到今日,這樣的訓練與電話參考服務榮景應該都過去了,現在大家都可以直接詢問 AI了!

接下來圖書館的位置呢?這本書出版於 2018年,當時作者看到的是公共圖書館與社區緊密相結合,透過市集式活動,圖書館轉變成社會福利集合站,提供一站式服務;而圖書館空間也可以是年輕人的創投共享空間;電子書借閱服務也開始啟動。『……網路無所不在的時代,成功改造圖書館,讓圖書館不再是堆積如山、黴氣薰天、負荷沉重的書堆,進而蛻變為一艘流線型的新輪船,資訊與想像空間滿載。傑博體認到,圖書館的未來將結合全民大學、社區軸心、資訊庫於一身,欣然與網際網路合作,而非和網路相互較勁。』

圖書館界一直深具危機意識感,永遠思考著前進方向,隨著社會環境與科技演進,規劃納入更多樣與貼近需求的服務。

By Mfield, Matthew Field, http://www.photography.mattfield.com - Own work, GFDL 1.2,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6420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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