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語】蘭花賊 The Orchid Thief

作者：蘇珊.歐琳 (Susan Orlean)、譯者：宋瑛堂 (時報出版、2022)

看了《親愛的圖書館 The Library Book》(書語) 後，決定找來閱讀作者於 1998年出版的《蘭花賊》。《蘭花賊》起源於作者對於一起 1994年盜採蘭花起訴案的調查，起訴對象是園藝家約翰·拉若許 (John Laroche) 與另兩名塞米諾印地安人 (Seminoles)，他們在南佛羅里達州的法喀哈契林帶保護區 (Fakahatchee Strand State Preserve) 內盜採稀有蘭花。

作者秉持著記者特質，除了這起盜採蘭花起訴案相關資料外，更描述了西方國家蘭花熱潮緣起、遠征蠻荒國度採集蘭花人物歷史、狂熱的蘭花收藏者、以及蘭花培育技術與培育園藝專家間的恩怨情仇。滿滿的蘭花知識，也充滿了陷入蘭花熱人群間戲劇性的奇聞軼事，難怪此書也曾被改編為電影，片名為《蘭花賊》 (Adaptation)。

書中寫道『蘭花被公認為是地球上演化最先進的開花植物。它的花形很特殊，顏色也美得非比尋常，而且往往香味濃郁，結構精巧，和任何其他科的植物皆大為不同。蘭花這種獨特性是怎麼來的，總是令人百思不解。有人猜測，蘭花可能是在蘊藏了隕石或礦物釋放出來的天然放射性物質的土壤中演化而成，因放射線造成基因突變而演變出數以千計令人讚嘆的花形。』全世界已知的蘭花種類超過六萬種，可能還有數千種沒被發現，而在栽培實驗室中又透過雜交、微波或放射線照射蘭花種子誘發突變品種，創造出十萬種的雜交品。

之前在新加坡旅遊時，曾參觀了新加坡植物園 (Singapore Botanic Gardens) 裡的國立蘭花園 (National Orchid Garden)，一個大大的開放空間佈滿了各式各樣的蘭花，而在Gardens by the Bay Cloud Forest 大溫室中，更充滿了新奇古怪的蘭花。以下為當時拍攝的幾張較為特殊花形的照片。

更新奇的是，之前我從來不知道蘭花也會有強烈的氣味。當時的展覽中，有一系列的味道體驗展，將蘭花放置於透明展示櫃中，參觀者可以逐一嗅聞、體驗蘭花的香氣。下圖照片中的蘭花是 Anguloa Clowesii (黃色鬱金香蘭) 有著香辣的味道！

雖然植物園裡的蘭花展驚奇鬥艷，但有時過多的展覽反而會讓參觀者感官太飽和，當時有些旅客到後來根本不看花，而是把注意力集中於花旁的人工裝置藝術了。對我而言，最難忘懷的是在野外看到野生蘭花的感動經驗，那是一次在夏威夷大學里昂植物園 Lyon Arboretum 的林道中與蘭花偶遇。由於蘭花莖葉通常不起眼，若非開花很容易就錯過了。


而在書中作者反覆提到，愛蘭人為「幽靈蘭」癡迷，作者也為了一睹「幽靈蘭」真面目而數度進入法喀哈契林帶保護區。她對於進入法喀哈契林帶保護區，走入沼澤區有一段相當傳神的感官描述：

『河堤又高又乾燥，我們走了兩三公里後才下去，走進和咖啡一樣黑的水裡。我們的腳會下沉多深，很難判斷出來。雙腳碰到底部的時候，底部卻像布丁般鬆動。浮萍在水面上浮動，纏繞著我們的小腿。法喀哈契有種深沉的寂靜，不過實際的感覺卻一刻也不得安寧，總是有東西擦過身邊、抱著你，或阻撓你前進、或纏住你的腳。太陽也一直無情地曬在皮膚上，空氣中的濕氣讓頭髮亂像電話線圈一樣。在沼澤裡，永遠都聞不到一絲純粹的空氣。你會聞到泥巴的強烈氣息，腐爛樹葉的酸味，新葉的清涼麝香，一百萬朵不同的花散發出的香味，每種氣味都明顯卻又透明，像是肥皂泡泡一樣。極目所見之物，用宇宙中最大的數字也無法計算得出來。每一吋土地都生出一叢長得特高的草、樹叢或樹木，每個樹叢或樹木周遭都纏繞著另一種植物的根，每條根上面都有一朵花、一棵羊齒植物或肥大的球莖，每朵花和每株羊齒植物都是一個軸心，旁邊有蜜蜂、蚊蟲、蜘蛛、蜻蜓圍繞。你可以聽見的聲音包括了腳底下小樹枝碎裂的聲音、咻咻掠過身邊的樹枝、樹葉的喃喃低語聲、水啪啪流過枯死老樹的樹幹上的聲音，還有所有想像得到和想像不到的昆蟲的聲響，以及各式各樣的鳥類啾啾吱吱喳喳唧唧叫，然後又有某種東西快速移動的不明聲音，某種靠近地面又沉重的東西，可能有一匹馬那麼大，形狀像蜥蜴，或者可能具有蛇的基本特徵，大小和形狀都很接近。在沼澤裡，感覺好像有人將你所有的感官都插進了插座裡。沼澤的一切都行動遲緩，不過同時也高度刺激感官，令人無法招架。即使是在沼澤深處陰暗悶熱的地方，還是很容易保持高度的警覺。』

雖然作者最終無功而返，但我從網路上找到了幽靈蘭圖片。幽靈蘭又稱鬼蘭，是附生植物，沒有葉子、只有根，而且一年只開一次花。除了開花季節外，整株植物只有根部，所以平日時很難被發現，因而得名。

由 Mick Fournier / HBI Producers of Fine Orchids [1] - Mick Fournier (own work), CC BY 2.5,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426500

舊時，蘭花珍貴，只有貴族富豪能栽培收藏。因為就算自熱帶收集了新種蘭花，要繁殖也非常困難，因為蘭花很少結種子，綜使成功取得種子，也得花上七年蘭花方會成熟開花。另外，雖然可以利用分株方式，但成長速度依舊太慢。直到養蘭人發現了細胞分裂複製繁殖法，才能快速大量複製，確保基因一致，養出一模一樣的蘭花，至此方能以合理的價格出售，蘭花才成為人人都能栽培的園藝品種。對於§現代的蘭花收藏家來說，單純「擁有」並不稀奇，必須擁有特殊品種 (最好是世上獨一無二)，再加上收藏有眾多數量的特殊品種方能成為真正的玩家。

而書中還提到，蘭花除了欣賞與收藏者的炫富目的之外，蘭花在早期還有實用的用途，包括『明朝人以蘭花治療性病、腹瀉、癤瘡、神經痛等病，也用來替大象治病。西印度群島居民長久以來都食用某種蘭花，用來化解腐敗魚肉產生的屍毒，也使用假球莖製作笛子。馬來西亞人利用石斛蘭治療皮膚膿瘡、水腫、頭痛。祖魯人使用蘭花作為催吐劑。史瓦濟蘭人會用蘭花治療某些兒童疾病。南美人用俗稱雪茄蘭的蘭花製成皮匠用的黏膠，也拿來當作小提琴的潤滑油。』沒想到吧，蘭花除了觀賞外，還有實際用途。而在現今中醫藥研究中，可以透過科學實證方式來驗證蘭花萃取物在醫療方面之運用，看來蘭花熱潮應該會持續下去。